残唐天佑年间江南道流言四起。村女吴双被指为妖邪受尽唾骂含冤而亡。县令吴明心知有异暗中查访发现所谓“妖女祸世”竟是精心编织的谎言。他决心拨开迷雾在这人心惶惶的乱世里追索比鬼魅更可怖的真相。
流言起于青萍之末
江南连日大雨河堤溃决田舍淹没。恐慌在潮湿的空气里蔓延。不知从何处开始有人低语这一切灾厄皆因村中女子吴双身负妖异。她沉默寡言被视为阴郁她偶尔的远眺被说成与精怪沟通。流言如野火迅速吞噬了理智。
吴双辩白的声音被淹没在众口铄金之中。她被族人驱逐蜷缩在破庙。不久人们发现她已无声息地死在那里身上还有被石块砸过的痕迹。她的死非但未能平息恐慌反而让“妖女”之说更加确凿。一场天灾轻易地完成了一次人心的献祭。
县令眼底的疑云
新任县令吴明翻阅卷宗时指尖在“妖邪作祟”四字上停顿良久。他见过战场白骨也审过奸猾凶徒却本能地察觉此案异样。流言指向过于一致仿佛有人暗中引导吴双之死更像是众怒之下的虐杀而非超自然之力。
他换上便服独自踏入那座村庄。在吴双生前居住的茅屋残垣边在村民闪烁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叹息里吴明嗅到了恐惧之外的东西——一种刻意营造的、针对一个人的恶意。这恶意比志怪笔记中的妖邪更让他脊背生寒。
局中有局凶影浮现
吴明没有大张旗鼓。他假借追查另一桩窃案暗中调查最早散播流言的几人。线索如断线又似有意牵引。他发现其中两人不久前曾与镇上的米商陈胥有过秘密接触。而陈胥正是吴双家那片临河良田的债主。
一场深夜的跟踪吴明目睹了更惊人的一幕那几名“目击”吴双施展妖术的村民正从陈胥管家手中接过钱袋。月光下交易悄然完成。追凶至此妖魅无踪唯有利欲熏心的人影在夜色中清晰起来。
人心深渊恶胜妖邪
吴明设下圈套以追索“妖女同党”为名将陈胥与几名关键证人分别拘传。在彼此隔绝的审讯中他们供词矛盾百出。最终管家心理崩溃吐露实情陈胥觊觎吴家田地已久趁天灾散布妖言煽动愚民恐慌意在逼死吴双一家低价吞并产业。
公堂之上吴明将证据一一陈列。真相揭开并无呼风唤雨的妖术只有精心策划的谋杀。陈胥伏法帮凶获刑。但吴明心中并无快意。他深知杀人的并非虚无缥缈的妖邪而是深植于乱世人心中的贪婪与卑劣。这人心之恶往往借“正义”之名行事比任何志怪传说都更为普遍也更为可怖。
残碑黄土余音未绝
吴双的冤屈得以昭雪坟墓迁至向阳山坡。吴明为她立了一块无字的青石碑。没有铭文因为任何文字都难以概括这场悲剧的根源。
流言终会散去凶手已然伏法。但村庄并未恢复往日的宁静。人们彼此对视时眼中多了几分复杂的警惕。那场大雨早已停歇但由人心滋生的寒意似乎仍弥漫在乡野之间提醒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在这残唐的穹顶之下最需警惕的或许从来不是古籍中描绘的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