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被一阵压抑的呜咽刺破。那不是风声是从母亲卧室传来的、极力克制的痛苦声音。它像一根针扎进夜的静谧里。我躺在自己床上身体僵硬每一丝声响都被放大。那声音里混杂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是生理的痛楚还是心理的煎熬我分辨不清只感到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屋外风雪交加屋内却比冰窖更冷。我最终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无声地靠近那扇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还有母亲断续的抽气声。就在我抬手欲敲门时楼下传来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响——父亲提前回来了。
撞破的瞬间
门被推开客厅的光猛地涌入玄关也照亮了走廊尽头我的身影以及我面前那扇虚掩的房门。父亲的身影顿在门口大衣上落着未化的雪。他的目光越过我直直投向门内。时间仿佛凝固了。下一秒他大步走来带着屋外的寒气。

他推开了母亲卧室的门。里面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母亲的脸上有泪痕衣衫略显凌乱以一种防御的姿态蜷缩着。没有外人只有弥漫在空气中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某种难以启齿的痕迹。父亲的呼吸粗重起来。
失控的拥抱
父亲的质问声低沉而骇人母亲试图解释声音却破碎不堪。气氛剑拔弩张推搡似乎一触即发。看着母亲颤抖的肩膀和父亲铁青的脸一股冲动攫住了我。我冲过去挡在他们中间然后转身紧紧抱住了母亲。

这个拥抱让一切都停滞了。母亲的身体在我怀里僵住父亲的眼神从愤怒转为难以置信最后沉淀为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愕然。我的行为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激起的不是涟漪是滔天巨浪。这个拥抱超越了安慰它笨拙、越界成了点燃最终冲突的那根火柴。
雪落无声
父亲的怒吼终于爆发。他一把将我拉开力量大得我踉跄后退。指责与辩解、往事与怨怼所有被冰雪覆盖的污秽与伤痕在这个夜晚被彻底掀开。言语化作刀刃割裂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窗外雪越下越大簌簌地覆盖着屋檐、街道仿佛要将一切掩埋。屋内激烈的声响逐渐低落只剩下疲惫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每个人都伤痕累累每个人都无路可退。这场家庭的风暴如同窗外的落雪寂静无声却足以让整个世界改换颜色。所有的痕迹最终真的能了无痕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