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房的红色灯光下婚姻呈现出另一种显影。《黑色的皮肤上哭泣的女人》将镜头对准一对经营照相馆的夫妻他们的生活与工作都浸泡在定影液与显影剂的气味里。久美子用自拍的方式探索着被日常遮蔽的自我而欲望总在影像完全显现前的黑暗中悄然涌动。
暗房里的婚姻显影
他们的婚姻被框定在狭小的暗房之中。白天他们为他人捕捉光与瞬间夜晚则在红光里面对彼此逐渐清晰的轮廓或是模糊的侧影。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像未曝光的底片沉在黑暗的盒子里。婚姻的质地在显影液的摇晃中变得具体有时清晰锐利有时则是一片混沌 的灰。
久美子腰间的链饰在某个瞬间反射出星芒仅持续了0.01秒。那短暂的光像婚姻里偶然闪现的理解或是欲望擦出的火星。它被镜头捕捉却难以被生活留存。更多时候他们是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在固定的程序里完成冲洗、晾晒将情感封装成一张张标准的相纸。
自拍镜中的久美子
当丈夫透过取景框凝视他人久美子开始转向自己。自拍成为她私密的仪式。在镜头前她不再是妻子或助手而是一个重新学习观看自己身体与情绪的女人。肌肤的纹理睫毛的阴影脖颈的弧度她在自我审视中寻找被婚姻角色覆盖的原始身份。
这个过程沉默而缓慢。她调整角度控制呼吸仿佛在绘制一幅内心的地图。每一次快门声都是对固有生活的一次微小叛离。那些自拍像起初是生疏的后来逐渐有了温度甚至一丝挑衅。她在影像中为自己开辟了一个丈夫目光无法完全抵达的房间。
显影前的黑暗时刻
在摄影术中显影前的黑暗是充满可能性的混沌。底片浸入药液影像从虚无中缓缓浮现如同欲望在克制下的滋生。对于这对夫妻婚姻的日常是已经定格的画面而欲望则是那暗箱中尚未被化学作用揭示的部分它存在却不可见。
他们共同维护着暗房的秩序与洁净却无法阻止某些情感的颗粒在空气中漂浮最终落在心像的底片上形成细微的划痕。久美子的探索丈夫的沉默都在这片共同的黑暗里发酵。他们等待的或许不是某个影像的彻底清晰而是接受这种朦胧的、始终处于“显影中”的状态。
定影之后何为真实
影片结尾一张照片被放入定影液它的影像将不再改变。这像是一个隐喻当一段关系被某种形式“定影”那些活跃的、变化的欲望又将归于何处久美子哭泣的脸最终被定格成为可被观看的作品而哭泣本身已随显影的废水一同流走。
婚姻或许也是一场漫长的显影。我们总期待得到一个鲜明、稳定的最终成像却常常忽略了那些在显影前黑暗中游移的形态才是关系最真实、最柔软的雏形。定影意味着安全也意味着可能性的终结。真正的影像永远活在显影液微微荡漾的波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