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站台的雨棚下只有我和他。雨下得很大整个世界都被密集的雨线模糊了。我们各自站在棚檐的两端中间隔着足以容纳另一个人的距离。空气里只有雨声和偶尔驶过却未停靠的车辆溅起的水花声。
雨幕中的站台
雨没有停歇的迹象。我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尖水渍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余光里他的书包靠在栏杆上是常见的深蓝色边角有些磨损。他望着马路对面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树叶一动不动像一尊安静的雕塑。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对话的必要这种沉默在哗哗的雨声里反而显得自然。
距离与共享
一阵风卷着雨沫扑进来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几乎同时他也向内侧微微侧身。我们之间的距离悄然缩短了些但仍保持着清晰的界限。雨棚为我们划出了一小块共同的、干燥的领地。在这个临时而狭小的空间里两个陌生人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雨产生了短暂而微弱的联系。这种联系无需言明仅仅存在于共同避雨的这个事实里。
细微的观察
我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他校服袖口有一处没洗干净的墨迹左手握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但伞骨收得很紧似乎没有打开的意思。他的侧脸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很清晰下颌 的线条还有些少年的青涩。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有伞却不撑就像他大概也不会知道我为什么在书包里放了伞却宁愿站在这里等待雨势变小。有些问题没有答案也不必追问。
雨势渐歇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从喧嚣的鼓点变成了细碎的沙沙声最后只剩下檐角滴落的水珠敲打着地面一声又一声。马路上的积水映出逐渐明亮的天光。他动了动背起书包那把黑伞依然握在手里。他朝我的方向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无法确认然后便走进了雨后湿润的空气里。
余韵与寻常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站台又恢复了空旷只有地面几处未干的水迹证明刚才确实有过一场大雨以及一场安静的共处。我拿出自己包里的伞撑开走入同样清新的街道。那个雨中的站台那个陌生的男孩很快会变成记忆里一个淡薄的剪影。但那一刻共享的沉默与空间那种青春里特有的、无需解释的疏离与靠近会留下一点很淡的痕迹。就像雨后空气里的味道清冽寻常又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