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七月的蝉鸣比往年都要聒噪。我在丹岘市老旧的公寓里看着父亲换上那身笔挺的西装。他对着镜子调整领带动作缓慢得像在举行某种仪式。窗外芙蓉赌场巨大的霓虹招牌正在远处山峦间若隐若现地亮起来像一颗嵌入山体的、不眠的眼睛。
夏日的蝉鸣与暗影
那个夏天热浪裹挟着某种不安的气息在丹岘市狭窄的街巷里弥漫。芙蓉赌场的建设工地上起重机日夜不息地转动钢铁的骨架一天天拔高投下的阴影逐渐覆盖了附近的民居。父亲下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总带着陌生的烟草味话却越来越少。他常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望着赌场的方向出神仿佛在等待什么又像在逃避什么。

方向盘上的抉择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某个寻常的傍晚父亲宣布他辞去了工厂的工作要去给赌场的社长当专职司机。他说这话时眼睛没有看我和母亲只是盯着桌上那盘已经凉透的泡菜。母亲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清脆的声响在沉默里格外刺耳。从那天起那辆黑色的轿车成了父亲移动的牢笼他载着赌场的光鲜与罪恶往返于丹岘市与江原道之间像一条被无形丝线牵引的鱼。
五年倒计时的回响
父亲成为司机的日子距离赌场正式开业还有整整五年。这五年像一道缓慢拉开的幕布我们家的生活被彻底改变了。父亲的薪水变厚了家里添置了新的电器可笑声却像被抽走了。他开车时养成了沉默的习惯回到家也卸不下那份职业性的警惕。赌场的名字成了家里的禁忌词它像房间里的大象我们绕着走却时刻能感受到它庞大的存在。
赌场灯火下的家
江原道的芙蓉赌场开业那天丹岘市的夜空被映成了暧昧的紫红色。父亲没有回家他必须全程待命。我爬上屋顶看见远山灯火璀璨如倒置的星河那光芒冰冷而诱惑。母亲在屋里轻声啜泣那声音被夜风吹散。我忽然明白父亲载着的不仅是赌场的社长更是我们全家驶向未知的命运。赌场的轮盘转动之前我们的生活早已被摆上了命运的赌桌。
后视镜里的风景
如今回想父亲当司机的那一年是他人生中最笔直也最弯曲的路。笔直的是每日往返的公路弯曲的是他再也无法回头的生活轨迹。他透过轿车的后视镜看尽了赌场世界的浮华与倾颓却很少看看镜中自己日益疲惫的眼睛。那个夏天开始的蝉鸣似乎从未真正停歇它变成了背景里永恒的噪音提醒着我们有些选择一旦做出连带着整个家庭都一同驶入了那条单向的隧道。